你匆匆地走了，已整整五年了。远去的先生，你可好！想你的时候，念你的日子，是那么叫人难以忍受。

五年前的十二月二十日早晨，你怕惊动正在熟睡的女儿，拉开房门，看了下我和女儿一眼，就匆匆去研究所了。现在想来好像就在昨天一样。真的好后悔，和你说上一句话也好，哪怕是“走好”这么一句话。

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对话是在你走后的前一天晚上，你临睡前问我：“我的健康检查申请表邮走了吗？”我说“邮走了”。万万没想到，突发性的心肌梗塞夺走了你年仅三十岁的生命，成为永远永远不归的人。

那天上午，医院打来电话，说你在急救室抢救。我接到电话不知所措，拉着女儿冲出门外，赶到医院时医生已告诉我抢救不过来了。我撕心裂肺地叫着你的名字，女儿当时才两岁，似乎瞬间她长大了许多，她摇着你的腿“爸爸，起来吧，起来吧！”所有在场的人都潸然泪下。

我不知道该怎样接受突如其来的现实？

我不知道该怎样整理我的心情、思绪？

我更不知道该怎样直面残酷的人生？

年幼的女儿和未出世的孩子，他们更需要父母双全的家庭。

你走后的半年，儿子降生到这个世上。家务、育儿、学业……所有的一切都得自己去承担，每一天每一天都需要坚强的毅力支撑。

如今，女儿佳楠已成了一名出色的小学生，入小学那年，参加日本一所名牌小学的考试，竟一举考中。她对音乐有着特别的爱好。我告诉她要弹好《七夕》这首曲子，爸爸在天国里能听到的。每次弹时，她都要问我：“妈妈，爸爸真的能听到吗？”每次我都回答：“能的，一定能的。”和着她弹的曲子，我唱了起来，曲终热泪盈眶。

儿子佳桢已近四岁半，也是个小精灵，幼儿园的表演会每次他都是小主力，不可缺少的一员。表演前，老师都要对我说：“可千万别感冒啊，缺了桢可就不得了了。”近来，他对说英语感了兴趣，睡前一句英语天天不拉。“今天的英语是什么？”我告诉他：“I＇m very happy。”“妈妈说过了，说了好多遍了。”是啊，我要说千遍、万遍，我希望我的孩子们永远是幸福的，无忧无虑的，为此，我付出了全部和所有的努力。

我已拿下文学博士，拼搏终于有了可庆的结果。明，你一定会高兴吧。要是天国也能通上e－mail的话，我每天都要发给你。

安息吧！我亲爱的先生。

思明

载 《人民日报海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