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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闽 -- 10/15/19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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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我的好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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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0月30日下午两点左右，郭闽的追悼会开始了。那天天气不好，一直下着小雨。向空中望去，一片片乌云在头上飘过，让人有一种强烈的压抑感。我心情沉重，很悲痛。我虽没有迟到，但教堂前已经站了很多人，有他的亲人、朋友、同学、老师…… 烛光下的棺材面对着小教堂的大门，周围布满了白色的鲜花、花圈和各式各样的挽联。追悼仪式开始以后，我尽力克制自己，但在这样悲哀的气氛中，面对摆在棺材前的那张郭闽的相片，我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悲痛，眼睛湿润了，发自内心的热泪从眼角顺着脸颊一滴滴落下…… 记得第一次见到郭闽的时候，我们俩都还是小不点儿呢！那是8年前在一个留学生举办的乒乓球大赛上。我们的父亲都参加了，我们小孩子跟着去完全是凑热闹。大人们打球，孩子们也得到了一张乒乓球台。那天去的孩子不多，我和郭闽又是他们中年龄大一些的，所以立刻找到了共同语言。第一次见面我记得很清楚：郭闽的个子大概和我一样高，头发很短，身上穿了一件米老鼠的小背心。圆圆的、乌黑的小眼珠一眨一眨地显得特别可爱。“喂！想和我杀一盘吗？有胆子就来吧！你可打不过我！”他傲气地说。“我才不怕你呢！”我也不示弱。打了一晚上的乒乓球，同时也和他一起“疯”了一晚上。郭闽的乒乓球那时打得比我好，几次我都输了。我们就这样认识了。那时候的他简直就是个“小造反派”，非常好动，不老实。总是蹦蹦跳跳的，爱攀高，仿佛有无穷的精力。这跟我倒是很相似。 从7年前一起参加赵老师的中文班，几乎每个星期六都能碰到郭闽，我们一起“疯狂”的机会也就变得更多了。郭闽成了我的同学。上赵老师的中文课时，班里就数我和郭闽发言最积极。我们俩一直互相比较着成绩，课堂上谁也不让谁。俗话说“七岁八岁狗都嫌”，我们加在一起简直就是最强的“超级组合”。我们俩闹得最厉害的一段儿，站在教室外的家长们都能听到在一群孩子的议论声中我和郭闽争相举手发言时的吵闹。就这样，老师也没有怎么批评我们。尽管如此，她后来为了维护课堂秩序，还是把我和郭闽的座位分开了。 看到最近几个小胖子每到过节时在中文班老师的指导下表演相声，我就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几年前我和郭闽第一次一同表演相声时的那段美好时光。我们最重要的一次演出是在柏林工业大学的学生食堂春节晚会上表演的《独生子》。记得当时学生会要求中文学校高班的孩子们在春节晚会上提供一些“拿手好菜”。谈到了演出，赵老师就想起了我和郭闽。能一起在一个大舞台上给广大观众表演相声，这对于两个从没有见过大世面的小男孩来说是一件多么美好、多么有意义的事呀！那次上中文时听赵老师说推荐我和郭闽一起去说相声，我们的心情别提有多激动了，“我们要出名了，我们要变成大明星了！”郭闽兴高采烈地欢呼着。 我们的斗志和“野心”因此被点燃了！那一阵我每天一放学就开始练习背诵那几张台词。现在回头一想，说那么一个小段相声其实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那会儿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使我如此投入。我想可能是小孩子的虚荣心吧！在这一点上郭闽倒跟我很相似。后来我们在课外一起排练时能不约而同地把自己的台词滚瓜烂熟地背诵出来，证明了我们俩都十分用心，下了很多功夫。因此那天在台上演出时，虽然面对着观众席和照射着我们的灯光心跳加快，全身紧张，但是我们还是没有说错一句台词。我认为这次演出的感受是很甜蜜的。当我们向给我们鼓掌加油的观众鞠躬时，那霎时间的感觉是笔墨无法形容的…… 赵老师回国后，郭闽退出了中文班，而我还继续。就这样我们大概有一年半没有联系。但从1997年初郭闽又加入了素描班，真巧，我们成画友了！虽说那会儿我们已经算年龄挺大的了，但一“疯”就又露出小时候的本色。一次，因为我和他闹，把画画的素材给搞乱了。老师不公平地罚他做人物模特儿，他委屈地哭了。郭闽的那张含着泪水但仍然想法微笑的画像，至今还保留在我的画夹里。 在1998年的10月15日的早晨他突然间地去了。郭闽，你好残忍！你可知你匆忙地离开我们，给我留下了多少痛苦和悲伤的日子！虽然事故距今已经有一年多了，但时间是不能消除我心头之痛的。 可惜时间无法倒流，我唯一拥有的是与他的那一段美好愉快的回忆……� 朱凌（寄自德国） 载《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0年07月19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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