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冬爽 | 出生地 :
居住地 :北京 职业 :老师 |
怀念我的小学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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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师走进我的记忆是在我十岁,大约小学四年级的时候,那时刘老师很年青,据说刚刚从师范毕业不久,是小学六年级毕业班的班主任。 刘老师给人最深的印象是她那支长长的辫子,辫子是分成三绺再交替相压编成的那种,与一般人不一样的是刘老师将其编成单股,这样即不显得幼稚也保持着传统。还有, 刘老师的下巴上长了一个大大的痣,有人说是福痣。让人最难忘却的是刘老师那淡淡的微笑和凝重的目光,尤其是老师殷切的目光,伴我走过了三十多年……。 转眼我已是五年级了,刘老师在送走毕业班之后成了我的班主任并教我们语文。我患有阅读障碍症,读书速度奇慢,语文的成绩自然不会好,因此常常受到批评甚至还召来老师的嘲笑,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刘老师的一次表扬让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在一次学农劳动后,刘老师让我们写一篇作文,我别出心裁地写了首诗,现在回想起来那更像是一首打油诗。刘老师让几个同学到前面读自己获得好评的作文,其中也有我。站在所有同学的前面,我念着自己的小诗,越念声越小,我这才觉得我曾自我欣赏的作文是如此之差,甚至不配称之为诗。此时,一种羞愧感油然而生,我低着头回到了座位,心里很不是滋味,真希望马上下课结束这难堪的场面。前面传来了刘老师的声音:“诗写得还不错,念的声音再大些就好了”,我知道刘老师这是在刻意地表扬。刘老师的提拔对我没有产生激励的作用,但对我文字表达能力的肯定却成为我至今怀有的美好记忆。 我读小学的那个时候是一个文化荒漠的时代,课本中很少有好的作品,刘老师偶尔找一些小说在自习的时候读给同学听。一次,刘老师找来一本泛黄的杂志,为我们念一篇讲述村支部书记的短篇小说,作品中那个书记被称之为王老汉,每在需要作决定的关键时刻他总要高高地举起手拍向自己的大腿,然后说出为人指明方向的决定。在那个时代,这是一种性格的描写,也可以理解为烘托主题的暗示,作者试图使那高高拍向自己大腿的动作成为一种符号,让人期盼着正确的抉择。作品是成功的,不仅我们这些小读者深深地为之吸引,而且 刘老师读着读着也加重了自己的感情,当情节再次陷入危机,我们心里不停地期盼着那支正确之手高高落下时,下课铃响了,刘老师停了下来,说:“下次我们再读”。也许是别的什么缘故,后来刘老师再也没有为我们接着念,现在每当我想起这件事,仿佛那只高高举起的手还悬在空中,多少年来,我一直盼着它有一天会落下,为我指明穿越迷惑的方向。 尽管我的语文不好,但我时时感觉到刘老师对我是宠爱有加的。一次刘老师将我叫到办公室谈话,我站着,刘老师一手托着头,有批评有表扬地说着,突然 刘老师用手拉了一下我的棉袄,说:“你的棉袄怎么不一边齐呀?是谁给你做的?”,“是我妈”我说,刘老师使劲地拽了拽,像是要将棉袄拽齐了,然后自言自语地笑道:“怎么会不一边齐呢?” 刘老师那不经意的动作与说话让我感到了一种关爱。这种关爱后来又得到了一次印证,在毕业合影时刘老师不管摄影师怎么想,她充分地行使着班主任的权力,最终将我安排在她的旁边,我 相信刘老师所做的所有调整只是希望她所宠爱的小孩能站在她的旁边,我更相信,我的猜测绝对是正确的。后来,我去 刘老师家去取照片时,刘老师指着照片说:“你看,你照得挺好的”。此时我实际上已经离开了学校,刘老师今后也不会再教我了,但也正是此时,刘老师更显出了其和蔼的一面,语气都很慢,至今我仍记忆忧新。 刘老师陪着我们一同走过了近两年,这两年,刘老师自己的生活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先是同学中传刘老师有了对象,是十九中的一个高个子老师,不久女同学中还在传那个老师长得如何如何。后来,刘老师真的和那个老师结了婚,那可能是刘老师的初恋呢。又过了不久,女生先知道了刘老师怀孕的事,当我知道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基本能看出来了。刘老师后来生了一个女孩,我那时已上初一了,大约在初三时我听说刘老师又生了第二胎,为此还和校方闹得不太好,因为这在当时是政策不允许的,我还了解到,刘老师夫妻俩一直盼着那第二胎能是个男孩。 不知是什么原因,刘老师最终离开了附属小学,去了大学。我想这对刘老师一定是个苦涩的选择,因为在大学刘老师的位置一定不会高。一次我在大学听课时还真的遇到了刘老师,她骑一辆自行车,后座上夹着几本书,在我前边不远的地方,匆匆地,像是要赶路。我目送着刘老师,没打召呼,心里很复杂,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早就应当去看看老师,但这举手之劳并没做,另外也觉得自己一事无成,让人让己都脸上无光。不想,这一面竟然是我与刘老师的最后一面。经过这许多年,现在想来,也许刘老师并不指望我有何成就,甚至不指望我去看她,但跑上去打个招呼的机会是不该错过的。每当想起如果那次我们联系上,我还真有机会帮刘老师度过后来的难关,真的让人好不后悔。 大约是在两年多前,我听说刘老师得了癌症,据说她的老公因治疗延误去世,刘老师坚持与医院打官司,最终抑郁、失望使刘老师患上癌症。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我总想看一下刘老师,但最终未能成行,几个月之后传来了刘老师去世的消息,现在每每想来心中总有一种歉疚,尤其是一个人独处,那挥之不去的怀旧之情阵阵袭来之时,一种凄凉悲楚让人总难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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